第11章 布局，暗浪

万峰集团的公开道歉信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发了出来。

措辞极其卑微，什么“管理不善”“个别员工擅自行动”“对叶总和克尔集团致以最诚挚的歉意”，最后还附了一句话：涉事公关副总已被免职。

苏沐沐把道歉信念完的时候，整个总裁办公室都在欢呼。只有叶天没什么反应，靠在椅子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份打开的文件上。

那是一份公司架构图。不是克尔集团的。是万峰集团的。

苏沐沐注意到老板的表情，欢呼声噎在嗓子眼里，一种熟悉的、不太妙的预感从脚底板升了起来：“叶总？道歉信都发了，这事是不是就翻篇了？”

叶天没抬头，鼠标在架构图上又圈了一个位置，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：“翻篇？不，翻页。下一页才刚开始。”

苏沐沐的笑容凝固了。她太了解这个语气了，上次叶天说“别慌”的时候梭哈了一万亿，上次说“稳了”的时候差点睡狗窝。现在他说“翻页”——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您……想干什么？”

“万峰旗下有一家子公司，叫锐锋精密制造，专门做军工零部件，是他们最核心的利润来源。”叶天把电脑屏幕转向苏沐沐，手指在那家公司的名字上点了点，“这家公司本身的资产质量很好，但万峰集团整体现金流出了问题，拖累了它。现在他们刚发完道歉信，股价还在跌，董事会内部人心惶惶。这个时候，如果我们提出收购锐锋，价格会很划算。”

苏沐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。

半山别墅，晚上八点。

叶天回家的时候，苏静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家居杂志，封面标题是《全球十大私人海岛设计案例》。金毛趴在她脚边，看到他进门象征性地摇了三下尾巴，继续睡。

“回来了？热搜先生。”苏静静翻了一页杂志，头都没抬。

叶天换了拖鞋，在她旁边坐下，瞄了一眼杂志封面：“还在挑海岛？”

“当然，六座呢。”苏静静合上杂志，转头看他，嘴角挂着那个温柔到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，“不过我今天听沐沐说，你又开始折腾了。收购万峰的子公司？锐锋精密？叶先生，你不是刚说完‘翻篇’吗？”

“翻篇是跟外面说的。跟竞争对手，哪有翻篇的道理？”叶天把领带松了松，试图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，“他捅我一刀，我卸他一条胳膊，很公平。”

苏静静没有接这个话茬，歪着头看了他几秒，然后端起茶几上的花茶抿了一口，语气淡淡的，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：“你知道吗，你每次准备搞大动作之前，右手的食指会不自觉地敲东西。三年前你说要收购克尔集团前身那家快破产的公司时，你把咱家餐桌敲了一晚上。刚才进门的时候，你手指在腿上敲。说吧，这次你想搞多大？”

叶天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他不是不想回答，是真回答不了——总不能说“我要把整个军工零部件产业链都吃下来”吧？这话说出来，今晚就不是睡狗窝的问题了，是狗窝都不让睡。

“也没有很大，就是正常的商业布局。”

“正常的商业布局需要你亲自画架构图？沐沐说你今天对着电脑研究了三个小时万峰的股权结构，连他们二股东的离婚协议都让人去查了。”

“那是尽调，正常流程。”

苏静静没再追问了，重新拿起杂志翻了翻，翻到一页上面印着一座心形轮廓的岛屿，碧海白沙，美得像明信片。她把杂志举到叶天面前：“这座岛怎么样？造型好看，面积也够大，就是价格贵了点，要两亿三千万美元。”

叶天看了一眼，心里默默算了个账，表面不动声色：“还行。”

“那就要这个。六座里先定这座，剩下的你慢慢赚。”苏静静把杂志放回茶几，站起身往楼梯走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他，灯光映在她脸上，温柔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只有叶天能读懂的笑意，“对了，收购锐锋的预算里，记得把那两亿三单独留出来。你要是敢把买海岛的钱也挪去搞商战，搓衣板就不是借的了——我买一个，实木定制，刻你名字。”